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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塌糊涂网易博客

留。下。一。分。钟。清清。纯纯。的。学。习。。。

 
 
 
 
 
 

[置顶] 001

2014-8-4 16:59:51 阅读1779 评论287 42014/08 Aug4



 
 
001 - 老桨 - 老桨网易博客



001 - 老桨 - 老桨网易博客
 

作者  | 2014-8-4 16:59:51 | 阅读(1779) |评论(287) | 阅读全文>>

巨著欣赏。。。

2017-9-19 8:54:33 阅读7 评论0 192017/09 Sept19

请点击查看影音文件...

《母牛》是1989年前苏联的一部动画短片,虽是彼德洛夫的早期作品(曾获1990年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提名),鲜明的绘画性已让人印象深刻,每一帧单独提取出来,都不失为精致的油画。
彼得洛夫的作品多以文学名著为题材,包括屠格涅夫、海明威、杜斯妥也夫斯基等作品,一生仅完成五部短片,其中四部获提名奥斯卡。1999年,彼得洛夫克服了环境与技术带来的种种困难,制作出了具有超强震憾力、情节曲折的《老人与海》,最后夺得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俄罗斯动画家。

        这部只有9分钟的动画短片内容简介-------俄罗斯某个乡下的铁轨旁,住着一户普通的三口之家。男孩的记忆中,他们一家曾和一头母牛以及它的孩子过着恬静美好的日子,母牛既作为耕牛被父亲用来耕地,又为他们提供食用的牛奶。后来,父亲把小牛卖掉了,悲痛的母牛在某一次劳作中,趁父亲不在,在男孩的目睹下做出一系列发疯的动作,随后,灾祸来临。至此,母牛、小牛、火车以及耕犁等化为意向定格在男孩的脑海,每每回忆往事,甜美与哀伤并存的感受总会浮上他的心头。

       ////彼得洛夫以其一生告诉我们一句话:一生只需做好一件小小小事,即使用一生的时间只绣好一双布鞋上的一朵小花也是极为值得的、也是极有意义的。

作者  | 2017-9-19 8:54:33 | 阅读(7) |评论(0) | 阅读全文>>

日记。。。

2017-9-19 8:08:32 阅读36 评论22 192017/09 Sept19

近二十天来的主要工作是海学与翻地做活--------
学什么呢?。。。
1.有世界历史、中国秦汉时期历史、重点这两个时期的艺术(文学、雕塑、建筑);
2.重新温习所有制作软件(较多-----涉及平面、三维、动画、影视),及这些软件的新版本与同类软件,学习量较大。达到的目的是可以独立完成一部小动画或小电影的编辑,能独立完成以最前锋方式展示一项艺术工程的规划方案。以最前缘的方式展示它、作方案在这一点上不能作任何犹豫、不能作丝毫的变动更改。长期以来也是这样作的。只是这次学习的规模更大!

做什么呢?。。。
3.老家重建的别墅设计。(地地道道的别墅,草图已完成)
4.坚持与小孩交流,想设法为他寻找一位合适的对象(关于这一点在以后的博文中作详细的记录)
5.在院子里培植六十多颗无花果,及两块小地的菜苔、一块地的莴苣、一块地的香菜。

作者  | 2017-9-19 8:08:32 | 阅读(36) |评论(22) | 阅读全文>>

阅读。。。

2017-9-5 17:24:49 阅读84 评论14 52017/09 Sept5

大教堂/卡弗

  这个正赶过来到我家过夜的盲人,是我妻子的一个老朋友。他的妻子已经死了,这次来康涅狄格州,是看他死去妻子的亲戚。在亲戚的家里,他给我妻子打了一个电话,商量好了这次来访。他坐火车来,五个小时的车程,我爱人会去车站接他。十年前,她曾经在西雅图为这个盲人工作过一个夏天,打那以后,她再没见过他。不过,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们录录音带,来回寄来寄去。对于他的来访,我没什么热情,我又不认识他。而且他是盲人这点,也挺招我烦的。我对失明的印象都来自于电影。在那些影片里,瞎子们行动缓慢,永远板着脸。有时还得靠导盲犬引路。我可不想让家里来个什么盲人。

  在西雅图的那个夏天,她身无分文,急于找个工作。夏末她要嫁给的那个男人,正在军官培训学校里上学,也是一分钱都没有。不过,那时她爱他,他也爱她,如此等等。她在报纸看到了这条广告:招工──给盲人读材料,后面有个电话号码。她打了电话,过去了一趟,当场就被录用了。整个夏天,她都为这个盲人干活儿,给他读案例研究、报告之类的东西。盲人在县社会公益服务部里有个小办公室,她也帮着收拾整理。渐渐的,他们成了好朋友。

  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她自己告诉我的。而且她还告诉我了一些别的事情。

  她聘期的最后一天,在办公室里,那个盲人问,他能不能摸摸她的脸。她同意了。她告诉我,他的手指触摸到了她脸颊上的每一个角落,她的鼻子,甚至她的脖子!她永远也忘不了。她甚至曾经为他的指触写过一首诗呢。她总是想写诗。每年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发生之后,她都会写上一两首。

  我们刚开始约会的时候,她曾给我看过那首诗。在诗里,她回味他的手指是怎样滑过她的脸颊。在诗里,她讲了她当时的感触,讲了一个盲人触摸她的鼻子和嘴唇时,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我还记得,那时我觉得诗写得不怎么样。我当然没跟她说了。也可能是我不懂诗。我承认,要是我想读什么东西的话,诗歌可不会是首选。

  不管怎么样吧,当初她最先喜欢的那个人,那个未来的军官,是她小时候青梅竹马的恋人。所以,好了,我是在讲,那个夏末,她让一只盲人的手摸了自己的脸,然后说了声再见,就嫁给她的青梅竹马了,那个人现在已经是个二等中尉了。

  那之后,她离开了西雅图,但她和那个盲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过了差不多一年,她主动联系了那个盲人。是一天的晚上,从阿拉巴马州的一个空军基地,她打通了盲人的电话。她想聊聊。他们就聊了。他请她给他寄一盒磁带,告诉他她日子过得怎么样。她照着做了,把自己的话录进磁带里,寄给了他。在磁带里,她跟那个盲人讲了自己的丈夫,还有他们一起在军营里的生活。她告诉盲人,她爱她的丈夫,但不喜欢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喜欢他丈夫成了整个军工业的一部分。她告诉那个盲人,她正在写一首诗,他丈夫也在其中,是一首关于作空军军官妻子是什么样的诗。诗还没写完,她正在写。那个盲人也录了一盒磁带,寄给了她。她再录一盒。就这样坚持了好多年。

  我老婆的军官先生去了一个又一个基地。她从穆迪空军基地寄过磁带,也从麦克吉尔基地和麦克康奈尔基地寄过。最后是在特拉维斯,萨克拉门托附近,那晚她开始感到了孤独,她感到在漂泊不定的生活中,她被隔离开,与人失去了联系。她开始感到,这样的日子她一步也走不下去了。她进屋,把药箱里的所有药片胶囊都吞进嘴里,就着一个瓶杜松子酒把它们都冲进肚子里。她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就不省人事了。

  但她没死,她只是恶心得吐了一地。她的军官──他为什么要有名字呢?他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他还想要什么?──从外面回到家,发现了她,叫来救护车。后来,她把这一切都录在磁带里,寄给了那个盲人。这些年来,她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录在磁带里,然后马不停蹄地寄出去。除了每年写一首诗,我想这项活动就是她主要的消遣娱乐了。在一盘磁带里,她告诉盲人说,她决定离开军官,自己生活一段日子。在另一盘里,她告诉他,她离婚了。当然,关于我和她开始一起双宿双飞,她也告诉了那个盲人。反正在我看来,她没有什么不告诉他的。有一次她问我想不想听听那个盲人刚寄来的磁带。那还是一年以前的事儿。她说,他提到了我。我说好吧,我听听。我给我们两个倒了酒,在客厅里坐下来。她把磁带插进录音机,调了两个转钮,然后按下一个按键。磁带先是吱吱地叫,接着一个人声音很响地说起话来。她调低了音量。几分钟无伤大雅的客套之后,我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这个陌生人嘴里蹦出来,这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盲人!然后是这句话:“根据你所说的他的情况,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有什么事,反正听磁带这事被打断了,之后我们再没有接着把这盒磁带听完。可能这样更好,我已经听够了。

  现在,就是这个盲人要来我家,还要睡在我的房子里。

  “我也许可以带他去打打保龄球。”我成心这样对我妻子说。她正在水池旁边的台子上切土豆,土豆片飞出一片一片的扇面。她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

  “要是你爱我,”她说,“你就会为我做这件事。要是你不爱我,好,那你就甭废话了。但要是你有朋友,任何朋友,来咱家做客的话,我都会让他感到很舒适的。”她用擦碗布擦了擦手。

  “我可没什么盲人朋友。”我说。

  “你根本就什么朋友都没有。”她说,“就是这么回事。再说,该死的,他的妻子刚死了!你就不明白吗?那个人刚刚失去了他的爱人!”

  我没回话。她跟我讲过一点儿那个盲人老婆的事儿。她名叫比尤拉。比尤拉!那是一个有色人种的女人名字。

  “他老婆是个黑人?”我问。

  “你抽什么疯呀?”我妻子说,“你是疯了还是怎么的?”她拿起一块土豆。我看见它砸在地上,滚到炉灶底下。“你犯什么病呢?”她说,“你喝醉了吗?”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说。

  就在这之后,我妻子给我补充了更多的细节,远远超过了我所关心的范围。我倒上酒,坐在餐桌旁听着。故事的碎片一点点地落位就座。

  那年夏天,我妻子离开西雅图以后,比尤拉开始为那个盲人工作。没过多久,比尤拉和盲人就在教堂举办了婚礼。是一个小型的婚礼──谁会想去参加那样一个婚礼?──就他们两个人,再加上牧师和牧师的妻子。但那是个正经八百的教堂婚礼,他说过,那正是比尤拉想要的。那时,比尤拉肯定已经得了乳腺癌。他们两个难分难舍地生活了八年以后──我妻子用的词:“难分难舍”──比尤拉的健康状况急速下滑。她死在了西雅图的一间病房里,盲人坐在病床边,一直拉着她的手。他们结了婚,一起生活过工作过,一起睡觉,当然肯定也性交过,然后这个盲人不得不自己把她下葬。而经历过这一切以后,他都还没有看过这他妈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是理解不了。听了这些,我先是有点替那个盲人感到难过,但又发现自己琢磨起这个女人的一辈子是多么可怜来。想想吧,一个女人永远无法让自己出现在爱人的眼里;一个女人可以日复一日地生活,却从没得到过爱人对自己面容的哪怕最轻描淡写的恭维;一个女人,不管是痛苦还是喜悦,自己的丈夫都永远无法读出自己脸上的表情。可以化妆,也可以素面朝天──他能看出区别吗?要是她想,她可以一只眼涂上绿色的眼圈,鼻孔里钉根向外龇出来的大头针,穿黄色的休闲裤配紫色的鞋,无所谓。我想象着:就在她滑向死亡,那个盲人手拉着她的手,失明的眼睛里淌着泪的时候,她最后可能会想:她坐在通向死亡的快车上,而盲人连她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给罗伯特留下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保险赔偿和半块二十比索的墨西哥硬币。硬币的另一半跟着比尤拉进了棺材。可怜哪!

  时间流逝,妻子已经去火车站接他去了。都是这个瞎子闹的,除了干等着,我无事可做。听见车开进家门前的车道的时候,我正喝着酒看电视。我拿着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窗边,向外看。

  我看见妻子笑着停下车。我看见她下了车,关上门,嘴上仍挂着一丝微笑。真是好极了!她走到车的另一边,那个盲人正准备下车。设想一下:这个盲人竟然长着络腮胡子。盲人加胡子!有点儿过了,我对自己说。盲人摸到后座上,拉出一个手提箱。我妻子挽着他的胳膊,关了车门,一路聊天,带他走下车道,又走上前面门廊的楼梯。我把电视关上,喝光了酒,涮了涮杯子,擦干手,走到门口。

  妻子说,“来,见见罗伯特。罗伯特,这是我丈夫。我跟你聊过好多他的事儿。”她笑容满面,拉着盲人的大衣袖子。

  盲人放下手提箱,伸出了手。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攥了一会儿,才松开。

  “我觉得就像我们已经见过面似的。”他说话轰隆隆地响。

  “我也是。”我回答。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然后我说,“欢迎啊,总听她提起你。”我们移动起来,凑在一起像个小组一样,从门廊走进客厅,我老婆一直拉着他的胳膊引导着他。盲人用另一只手提着箱子。我老婆不时提醒他,“左转,罗伯特。对了。现在,小心,这有把椅子。好了,就坐这儿吧。这是沙发,我们两周前刚买的。”

  我谈起以前那个旧沙发,我喜欢那个沙发,但我没提这一点。我想说点别的,闲聊嘛,比如沿着哈得逊河坐火车过来,两旁的风景如何。要是从这去纽约,你应该坐在车厢里的右手边,要是从纽约来这儿,要坐左手边,这类的话。

  “这趟火车坐过来,感觉还好吗?”我说,“顺便问一句,你坐的是哪一边呢?”

  “哪边?这叫什么问题?”我妻子说,“坐哪边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说。

  “右边,”那个盲人回答,“我已经有将近四十年没坐过火车了。上次坐,我还是个小孩子,和我父母在一起。很久以前了。我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现在,我的胡子密得都能放得下一整个冬天了,”他说,“反正别人这么跟我说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神气,亲爱的?”盲人对我妻子说。

  “你看起来是卓尔不群,罗伯特。”她说,“罗伯特,罗伯特,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妻子的眼睛终于从盲人身上移开来,看了看我。我感觉得出来,我现在这样子,是她不太喜欢看到的。我耸耸肩膀。

  我从没见过,或是认识任何失明的人。这个盲人有四十多快五十岁的样子,块头很足,秃顶,塌着肩膀,就像他是一直扛了重挑子过来的。他穿着棕色的休闲裤,棕色的鞋,浅褐色的衬衣,打了领带,套着外套。很利落。还有络腮胡子。不过,他没有拄拐杖,也没带墨镜。我还总以为盲人肯定都带墨镜呢。说实在的,我倒是希望他戴一副。乍一看,他的眼睛跟任何人的眼睛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你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点区别来的。首先是眼白太多,其次,眼窝里瞳孔到处乱转,他自己似乎控制不了,或是根本就不知道,怪叫人害怕的。就在我盯着看他的时候,我看见他左瞳孔向他鼻子那儿扭,而右边的瞳孔则努力保持着不动。但也只是徒劳,因为那只眼睛可不管他知不知道或是愿不愿意,就是自己一个劲儿乱转着。

  我说,“我给你倒杯酒吧。想喝点什么?我们这儿什么都有一点儿。喝酒是我们的一种消遣。”

  “老弟,我自己就是个苏格兰人。”他这个大嗓门,说话可真够冲的。

  “好的,”我说。老弟!“你当然是。我早就知道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摸着他的手提箱。他是在说他的胡子。这倒不能怪他。

  “我把箱子给你搬楼上去吧。”

  “没事,”盲人大声地说,“我上去的时候,顺便再把箱子带上去吧。”

  “苏格兰威士忌里加点儿水吗?”我说。

  “一点点。”他说。

  “我猜就是。”我说。

  他说,“就加一点点。那个爱尔兰演员,巴里?菲茨杰拉德,知道吗?我跟他一样。菲茨杰拉德说过,我喝水的时候,只喝水。喝威士忌的时候,只喝威士忌。”

  我妻子笑起来。那个盲人把手放在胡子底下,慢慢地拢上来,然后再松开,让胡子自己落下去。

  我倒了酒,三大玻璃杯苏格兰威士忌,每杯里都点了一点儿水。我们舒舒服服地坐下来,聊起了罗伯特这次的旅行。先是从西海岸到康涅狄格的一长段飞行,我们已经说过了。然后是从康涅狄格坐火车到这儿。谈到这段旅程,我们又喝了一杯。

  我记得在什么地方读过,盲人不抽烟,因为,就像可以猜到的,他们看不见自己吐出的烟。我本以为,关于盲人,我至少还知道这点,当然我也就只知道这点儿而已。不过,这个盲人抽烟可是够凶的,烟蒂一直烧到手指头,紧接着再就点上另一支。他把烟灰缸填满了,我妻子就去倒空。

  在餐桌旁坐下吃晚餐的时候,我们又喝了一杯。我妻子在罗伯特的盘子上堆满了牛肉块,土豆片和青豆。我又给他用黄油抹了两片面包,说,“这儿有黄油和面包。”

  我喝了口酒,说,“让我们祈祷吧。”盲人低下了头。妻子看着我,吃惊得目瞪口呆。我说,“让我们祈祷,电话铃不会响,吃的东西别变凉。”

  我们埋头吃起来。我们吃光了桌子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就像这是最后的晚餐,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我们不说话。我们只是吃,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我们像在那张桌子上割草一样,吃光了所有的东西。那个盲人吃东西的时候,就好像瞄准好了似的,什么东西在哪,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看着他在肉上纯熟地施展着刀叉,令人欣羡。他切了两块肉,叉进嘴里,又全力以赴地消灭了土豆片,然后是青豆,再撕下一大块涂了黄油的面包,一口吃掉了,接下来喝了一大杯牛奶。这中间,偶尔兴之所至,他似乎也不介意扔下刀叉,干脆下手了。

  我们消灭了所有的东西,包括半扇草莓派。有一阵子,我们就像吃晕了一样地坐在那儿,脸上淌满汗珠。最后,我们从桌旁站起来,把一片杯盘狼藉扔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径直地走进客厅,重新陷进我们之前的座位里。罗伯特和我妻子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一把大椅子上,一起又喝了两三杯酒。他们谈论起最近十年里,各自都经历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基本上只是听着,偶尔也会插两句话,为了不让那个盲人觉得我已经离开了房间,也为了不让我妻子以为我自己觉得受了冷落。他们聊着这十年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他们身上!我一直地等着我的名字会出现我妻子那甜美的嘴唇上:“然后,我亲爱的丈夫就走进了我的生活”,之类的话。但都是白费工夫,我半个字都没听到。只有罗伯特这个,罗伯特那个。罗伯特好像什么事都做过一点儿,一个瞎子万事通。最近干过的事是,他和他妻子分销安利的产品,我猜他们就是靠这个挣点钱养家的吧,至少以前是。这个盲人还是个业余无线电收发员。他用他的大嗓门讲了他和很多业余同行之间的通话,那些人有来自关岛的,菲律宾的,阿拉斯加的,甚至连塔希提岛的人都有。他说,要是他什么时候想去那些地方旅游,他会有很多当地的朋友。他不时把他张瞎了眼的脸转过来,冲着我,手托着胡子向我问这问那。现在这个工作,我干了多久了?(三年。)喜欢自己的工作吗?(不。)会一直干下去吗?(有什么可选择的吗?)我觉得他快没词儿了的时候,站起身,打开了电视。

  妻子瞪着我,气得马上就要发作。然后,她看着那个盲人说,“罗伯特,你有电视吗?”

  盲人回答说,“亲爱的,我有两个电视。一个彩色的,还有一个黑白的,是个老古董。不过,有意思的是,我要是开电视,当然我的电视总是开着的,我都会开那台彩色的。很有趣,是不是?”

  我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一个字都没有的说。我没看法。我看着新闻节目,努力听播音员在说什么。

  “这是台彩色电视,”盲人说,“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能分出来。”

  “前不久,我们刚升的级。”我说。

  盲人又尝了一口酒,把胡子拉起来,闻了闻,又放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前倾斜。他把烟灰缸摆在咖啡桌上,把打火机放在烟旁边,向后靠过去,双腿在脚踝处交叉在一起。

  我妻子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她伸了个懒腰,说,“我想,我得上楼,穿件睡衣了。我要去换身衣服。罗伯特,别客气,你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啊!””我现在就很舒服,“盲人回答。

  “我希望你在我家能觉得很舒服。”她说。

  “我很舒服。”盲人说。

  妻子上楼以后,我和他听了天气预报,又听了体坛摘要。妻子已经走了很长时间,长得我都不知道她还要不要回来了。我觉得,她可能已经上床了。我希望她会回到楼下,我可不想单独和这个盲人待在楼下。我问他想不想再喝一杯,他说,当然好。我又问他,想不想和我一起吸点儿大麻,我说我刚卷了几根。其实我还没卷,但我打算马上就卷。

  “那我就和你试几根。”他说。

  “好极了,”我说,“那可是好东西。”

  我倒了酒,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然后,我卷了两个粗的大麻烟,点上一根,递给他。我把它夹在他的指间。他接过去,吸起来。

  “憋住气,能憋多久就憋多久。”我说。我能看出来,抽这玩意,他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

  我妻子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和拖鞋,走下楼梯。

  “什么味儿?”她说。

  “我们刚才想,我们可以来点儿大麻。”我说。

  妻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着那个盲人说,“罗伯特,我不知道你还抽这个。”

  他说,“我现在抽了,亲爱的。凡事都有个第一次。不过我现在还没什么感觉呢。”

  “这东西多香啊,”我说,“这是比较温和的,是你可以对付的大麻,不会毁了你。”

  “也别小瞧了它,老弟。”他说着笑了。

  妻子也坐在了沙发上,就在我和盲人之间。我递给她一根,她接过来,嘬了一口,又递还给我。“这个会怎么样?”她说,“这口烟我可不该抽。我本来就已经睁不看眼了。晚饭吃得我都困了。刚才,我真不应该吃那么多。”

  “是草莓派,”盲人说,“就是那个让你犯困的。”他大声地笑了笑,摇着头。

  “还剩着些草莓派呢。”我说。

  “你还想要点儿吗,罗伯特?”我妻子问。

  “等会儿再说吧。”他说。

  我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妻子又打了一次哈欠,说,“你想睡觉的时候,我就铺床,罗伯特。我知道你今天可是够累的。你什么时候想睡了,就告诉我啊。”她拉了拉他的胳膊,“罗伯特?”

  他回过神来,说,“真享受啊。这比磁带强多了,是不是?”

  “又来了啊。”我说着,又在他的指间夹上了一根。他吸了一口,含在嘴里,憋半天才呼出来,熟练的像他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吸这玩意儿了。

  “多谢了,老弟。”他说,“我想,我就吸到这儿了。我觉得我已经感觉出它的劲儿来了。”他把还在燃烧的烟蒂递给我的妻子。

  “我也是。”她说,“和你感觉一样。”她接过烟蒂,递给我。“我就再在你们俩人之间坐会儿,闭会儿眼。但别让我碍着你们的事儿,好吧?要是碍着事了,就告诉我。否则,我就闭着眼坐在这儿了,一直坐到你们要睡觉为止。”她接着说,“罗伯特,你要睡的时候,床一铺就得。就在楼上,挨着我们的房间。你什么要睡了,我们就带你上去。要是我睡着了,你们两个人可得叫醒我啊。”她说完,闭上眼,睡着了。

  新闻播完了。我起来换了频道,又坐回沙发上。我真希望我妻子没就这么筋疲力尽地睡着了。她的头躺在沙发靠背上,嘴张着,身子歪到了一边,睡袍从腿上滑下来,露出了一段多汁的大腿。我伸手把她的睡袍重新拉起来,盖住她,就在那时,我看了那个盲人一眼。何必呢!我又睡袍给掀开了。

  “什么时候想吃草莓馅饼,就说一声啊。”我说。

  “好。”他说。

  我问他,“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带你上楼去,上床歇着吗?”

  “不急,”他说,“再等会儿。我陪着你,老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什么时候休息,我再睡。我们还没机会好好聊聊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感觉,刚才我和她把这个晚上都给独占了。”他揪起胡子,又松开来,拿起了香烟和打火机。

  “好啊。”我说,“我很高兴有你作伴聊天。”

  我想我的确是高兴。每晚,都是我自己抽大麻,熬夜,一直熬到我能睡着为止。我妻子和我几乎从来没有同时上床过。等我真的睡着了,我又总做梦。有时,我会从梦中惊醒,心脏疯狂地乱跳。

  电视上讲着关于教堂和中世纪的事,不是什么你通常会看的节目。我想看点别的,换了频道,但别的台也什么好节目都没有。我说着对不起,换回到了原先的那台。

  “没事,老弟,”那个盲人说,“我无所谓。你想看什么都行。看什么我都能学到点东西。学无止境嘛。今晚上学点东西对我也没坏处。我带着耳朵呢。”

  好一会儿,我们一句话都没说。他向前斜着身子,头冲着我,右耳对准电视的方向。让人很不舒服。偶尔,他的眼皮低垂下来,又猛地睁开。偶尔,他会用手指捋着胡子,就像在琢磨什么他从电视上听到的东西。

  屏幕上,一队戴带头巾穿修道士服的人,正被架起来,一些披着骷髅骨架,化妆成恶魔的人,正在折磨那一队被架起来的人。装扮成恶魔的那些人,戴着恶魔的面具,长着犄角和长尾巴。这个表演只是整个游行队伍中的一部分,英国的讲解员介绍,这种活动在西班牙每年举行一次。我试着给盲人解释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这一切。

  “骷髅骨架,这个我明白。”他说着点点头。

  电视里出现了一座大教堂,然后又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地展示了另外一座。最后,画面切换到巴黎那座著名的大教堂上,飞扬的扶壁,尖顶直抵云端。摄像机拉回来,展示大教堂的全貌,衬着背后的天空,升起在地平线上。

  有时,那个英国讲解员会闭上嘴,任凭摄像机绕着大教堂转。也有时,摄像机会漫游在乡间,田野上的人和牛并排行进。我一直憋着,直到我觉得我必须说点什么的时候,才说道,“现在,他们在拍这个教堂的外部结构。怪兽状的喷水嘴。雕成妖怪模样的小塑像。现在,我猜他们到了意大利。没错,是意大利。这个教堂的墙上有画。”

  “是壁画吗,老弟?”他问了一句,抿了一口酒。

  我伸手去拿我的酒杯,但杯子空了。我想起来他的问题。“你问我那些是不是壁画?”我说,“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摄像机转到了里斯本郊外的一座大教堂上面。和法国,意大利的大教堂相比,葡萄牙的没什么大区别,但还是有点不一样。主要是室内的东西变了。直到那时,我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我说,“我突然想起来,你知道大教堂是什么吗?就是说,它们是什么样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要是有人跟你说起大教堂,你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大教堂和,比如说,和一个浸礼教礼拜堂有什么区别吗?”

  他让烟雾从嘴角渗出来,说,“我知道大教堂要有成百上千的人,花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时间,才能修建起来。当然,我是刚听那个解说员说的。我知道会有一个家族的几代人都修同一座大教堂。这也是听那个人说的。那些人为了修一个大教堂,干了一辈子,却永远活不到完工的时候。就这点而言,老弟,他们倒和咱们这些人没什么区别,是不是?”他笑起来。他的眼皮又垂了下来,点着头,就像在打盹儿。没准他正想入非非,自己身处葡萄牙呢。现在,电视上出现了另一个大教堂。这次是在德国。英国人的声音继续低沉地喋喋不休。

  “大教堂,”盲人说着,坐起来,头来回地转,“要是你想知道的话,老弟,其实,我就知道这么点儿,我刚才刚说的那些,也就是我听他讲的那些。不过,你也许可以给我描述一下?我想你给我讲讲。我真的希望。说真的,我真是不大清楚大教堂是什么样子。”

  我狠狠地盯着电视上大教堂的镜头。我从哪儿开始描绘呢?但假如我的命都要赌在这上面,假如一个疯子非逼我描绘一个大教堂不可,否则就要了我的命的话,我该从哪里说起呢?

  我盯着屏幕上的大教堂又看了一会儿,直到图像切换到了乡下。没辙了,我只得转过身,对盲人说,“首先,他们很高……”我环顾着房间,想找点儿线索。“它们一直向上伸,向上,向上,一直伸进天里。有个特别大,非要有支撑柱才行,也就是说,有东西扶着它们向上升。这种支撑物叫扶壁。不知为什么,扶壁的样子让我想起来高架桥。不过,可能你也不知道高架桥是什么样子,是吧?有时,会有恶魔雕刻在大教堂的正面,有时雕刻的是上帝和贵妇人。不过,别问我为什么是这样。”

  他不住地点头,整个上半身似乎都在前后晃动。

  “我讲的不太好,是不是?”我说。

  他停止了点头,身子向前斜着,坐在沙发边上。他一边听我说,一边用手指挠着胡子。我能看出来,他没太听懂。但他又点点头,像在鼓励我。他等着我就这么接着讲下去。我努力想着还有什么可说。“他们非常大,”我说,“很庞大。石头做的,有时也用大理石。过去,人们修大教堂,是为了想接近上帝。那时候,上帝对每个人的生活都很重要。你从他们修大教堂就能看出来这点。不好意思,但好像我的水平就到这儿了,我只能讲成这样了。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儿。”

  “没事儿,老弟。”盲人说,“哎,听我说,你希望你不会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能问你点儿事儿吗?就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回答是,还是不是。我就是很好奇,没什么别的意思啊。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但让我问问你,你信不信宗教,任何宗教?你不介意我问你这样瞎问吧?”

  我摇了摇头,不过他看不见。对于一个盲人来说,眨眼和点头都是一个样。“我想我不信吧。什么都不信。其实,有的时候,这样也挺痛苦的。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当然。我懂。”他说。

  “好。”我说。

  那个英国人还在滔滔不绝……我妻子在睡梦中叹了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继续睡。

  “你得原谅我,”我说,“但我没法告诉你大教堂长什么样子。我就是没这个本事。我只能讲成这样了,讲不好了。”

  盲人听我说着,很平静地坐着,低着头。

  我说,“其实,说实话,大教堂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一点都没有。大教堂嘛,就是些在夜间电视上能看到的东西。不过如此罢了。”

  这时,盲人清了清嗓子,从背后的兜儿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是一块手帕。他说,“我明白,老弟。没事儿。别担心。哎,听我说,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有个主意。你给咱们找点儿厚纸,行吗?还有笔。我们试试,一起画一座大家庭。找杆笔还有厚纸,去呀,老弟,去把这些东西找来。”

  我就上了楼。我的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我刚刚跑了很远的路似的。我在我妻子的房间到处找,在她桌子上一个小篮子里找到了几支圆珠笔。然后我想了想该到哪儿去找他说的那种纸呢。

  我下了楼,在厨房里,找到一个底上还挂着些洋葱皮的购物纸袋。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干净,又抖了抖,拿着它走进客厅,坐在盲人腿边上。我清开一些东西,把纸袋铺在咖啡桌上,展平了上面的褶皱。

  盲人从沙发上下来,挨着我坐在地毯上。

  他的手指抚过纸袋,上上下下地摸着纸的两面,还有纸的边缘,对,甚至包括纸的边缘。他也用手指拨弄了纸袋的四角。

  “好了,”他说,“好了,咱们画吧。”

  他摸到我的手,我拿着笔的手。他把自己的手紧贴着放在我的手上。“开始吧,老弟,画,”盲人说,“画吧。你待会儿就知道了。我会跟着你。没问题的。就像我跟你说的,开始吧。一会儿你就明白了。画吧。”

  我就开始画了。我先画了一个像房子一样的盒子,大概就像我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吧。然后我在上面加了一个房顶。又在屋顶的两端画了尖顶。疯了。

  “好极了,”他说,“太好了。你画得不错。从没想过你这辈子还会做这样的事儿吧,老弟?啊,人生嘛,谁都猜不准,这个我们都知道。继续画吧。别松劲儿。”

  我装上了拱形的窗户。我画上了飞扬的扶壁。我挂上了巨大的门洞。我停不下来了。电视台已经停止播放了。我放下笔,攥住手,又伸展开。盲人摸着纸面,感觉着。他的指尖滑过纸面,滑过我画的每一个地方,然后,他点了点头。

  “画得不错。”盲人说。

  我又拿起笔,他又找到我的手。我接着画下去。我不是什么艺术家,但我照画不误。

  我妻子睁开眼,凝视着我们。她在沙发上坐起来,睡袍还是张开着。她说,“你们干什么呢?告诉我,我想知道。”

  我没回答她。

  盲人说,“我们在画一个大教堂。我和他正画着呢。加把劲儿呀!”他对我说,“对,就这样,很好。没错,你找到感觉了,老弟。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本来以为你画不成。但你行了,对不对?你现在开着大火炒菜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马上,我们就真能干出点儿名堂来了。胳膊画得累不累?现在,画上点儿人进去。没人还叫什么大教堂?”

  我妻子又问,“怎么回事?罗伯特,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回事?”

  他对她说,“没事儿。”

  这个盲人又对我说,“现在闭上你的眼吧。

  我照着做了。就像他对我说的那样,我闭上了眼。

  “闭上了吗?”他问我,“别蒙我呀。”

  “闭上了。”我说。

  “就这么闭着吧。”他说,“现在别停下。画!”

  所以,我们继续。我的手抚过纸面的时候,他的手指就骑在我的手指上。到现在为止,我这辈子还从没这样干过。

  然后他说,“我觉得差不多行了。我觉得你画好了。”他说,“看看吧,看你觉得怎么样?”

  但我仍旧闭着眼,我想我就这样再多闭一会儿。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怎么样?”他说,“你在看画呢吗?”

  我的眼睛还闭着。我坐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我知道这个。但我觉得自己无拘无束,什么东西也包裹不住我了。

  我说,“真是不错。”

作者  | 2017-9-5 17:24:49 | 阅读(84) |评论(14) | 阅读全文>>

摘读。。。。。。

2017-2-19 16:47:26 阅读153 评论57 192017/02 Feb19

博文摘读-----------
鞋匠托尔斯泰

俄罗斯最伟大的作家托尔斯泰,给人类留下了《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等传世之作,他的全集出版了90卷,可能很多人认为他除了写作啥也不会做,其实,他不仅会干农活,而且会做皮鞋。

托尔斯泰于1828年出生于贵族家庭,从小就经常与农民一起下田耕地、割草、播种、收割,他干得竟和农民一样好。他对手工劳动有着特别的热爱,他从1884年开始到作坊去跟鞋匠学习缝制皮鞋和皮靴。

做皮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经过100多道操作。鞋帮打样定样、剪裁、缝纫、削皮、贴里、烫印、定型、钳帮、复底、上光等多个工序。他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有模有样,这往往很费时间精力。

他的“车间”紧挨着书房,当中一张大木台子上摆放着榔头、钳子、钢锯、锉刀等工具,墙上挂着干活时戴的围裙。做做鞋时就如他写作一样,精雕细刻,反复推敲。

后来托翁竟然成了一位制鞋高手,他博物馆里现在还有两双他自己亲手缝制的皮鞋,除了边缘粗糙些,看起来还不错。他不仅给自己、还为妻子、儿女家人制过很多皮鞋和皮靴。

有一次他制作了一双漂亮的高靿牛皮靴,郑重地送给了大女婿苏霍金。苏霍金哪舍得将老岳丈送的这么珍贵的礼物穿在脚上,便将皮靴摆上了书架。当时,《托尔斯泰文集》已经出版了十二卷,他给这双皮靴帖上标签:第十三卷。托翁知道后哈哈大笑并说:“那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一卷。”此举在文化圈立刻传为佳话。

托翁还为唯美主义诗人费特等一些朋友做过鞋子。那一年,他做了一双半高靿牛皮靴,送给了好友,诗人费特。费特也郑重其事地开了一张收据:“《战争与和平》的作者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伯爵,按鄙人订货,制成皮靴一双,厚底、矮跟、圆靿……”证明上写道“皮鞋完全合格”,从收到之日起第2天穿用。最后还写明“以上情况属实”。费特签了字,并盖上自己的印章。

由此我想到,现代不少年轻人厌恶体力劳动,拒绝学习和掌握一门手艺。要知道手艺是精神的标记,行为体现了一个人的思想面貌。托翁最深恶痛绝的正是看不起农民,不动手干活的贵族意识。伟大的作家托尔斯泰,用自己的一生证实:体力劳动是高贵而有益的;轻视体力劳动和手艺,只说明精神贫弱,思想空虚。他到临死都信奉:“劳动,只有在劳动中才包含着真正的幸福。”

////近几年来,打心底里学习着托大师。当工程总工时、是吃饭时候给各工种交待工作、其余时间都用来参加泥巴工、电焊工、木工、安装工、电工、挑夫工等最实际的工作(不管工程多大都是如此)。自已承揽的工程,工作时也是一样,从最基础的清理现场一直做到关健造型的重要局部,我经手的雕塑现场周围是清洁整齐的、每天都是如此。。。劳动!用劲用力劳动!十分舒服!汗汁浸到牛仔裤的膝盖以下是常事、一身的泥巴是常事,那样的时刻才真真实实地体会到雄性公牛的感觉!摘读。。。。。。 - 老桨 - 老桨网易博客说实话,如果把劳动与交配相比,我更喜欢劳动,交配是吃多了没事时放松一下肌肉才做的事。

作者  | 2017-2-19 16:47:26 | 阅读(153) |评论(57)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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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18 20:43:59 阅读12 评论0 182017/02 Feb18

 歌女   /作者:契诃夫

  当年,她比现在更为年轻漂亮,歌喉也更为动听。有一天,在她别墅的楼座里,坐着科尔巴科夫、她的崇拜者。天气闷热难耐。科尔巴科夫刚吃完午饭,喝了一大瓶劣质葡萄酒,感到心绪不佳,浑身不舒服。两人都觉得无聊,只等暑气消退,好出外散步。 

前厅里突然意外地响起了门铃声。没穿外衣、跟着拖鞋的科尔巴科夫一跃而起,疑问地望着帕莎。 
“大概是邮差,也可能是女友,”帕莎说道。 

科尔巴科夫从来不回避帕莎的女友和邮差,但这一次为了防备万一,他还是抱起一堆自己的衣服,走到隔壁房间里去了。

帕莎跑去开门。让她大吃一惊的是,门口站着的既不是邮差,也不是女友,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士。那人年轻漂亮,衣着考究,从各方面看来,是一位高贵的太太。 陌生女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像刚刚爬完一道高高的楼梯。 
  “请问您有什么事?”帕莎问道。
太太没有立即回答。她朝前迈了一步,慢慢地打量着房间,然后坐下来,一副累得站不住、又像有病的样子。她一直努动着苍白的嘴唇,想说点什么。
“我的丈夫在你这儿吗?”她终于问道,抬起一双哭红了的大眼睛瞧着帕莎。 
“什么丈夫?”帕莎小声说,立即吓得手脚冰凉了,“什么丈夫?”她又说一遍,开始发抖。 
“我的丈夫,科尔巴科夫。” 
“不……没有……太太……我……我不认识您的丈夫。” 

一分钟默默地过去了。陌生女人几次用手绢擦她苍白的嘴唇,不时屏住呼吸以克制内心的颤栗,帕莎则呆若木鸡地站在她面前,困惑地、恐惧地望着她。 
“那么你是说,他不在这儿?”太太已经用平静的声音问,不知怎么还古怪地微徽一笑。 
“我……我不知道您问的是谁。” 
“你卑鄙,下流,可恶……”陌生女人一口气说下来,带着仇恨和厌恶的神气打量着帕莎。“是的,是的……你卑鄙。我非常非常高兴,我总算当面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帕莎感到,她一定给这位一身黑衣、眼神愤怒、手指又白又细的太太留下某种下流而丑陋的印象,她不由得为自己胖胖的红脸蛋、鼻上的雀斑和额上一络怎么也梳不上去的刘海而感到害臊。她觉得,如果她长得瘦一些,不涂脂抹粉,不留刘海,那么她还可以隐瞒她那并不高贵的身份,她站在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女人面前也就不至于那么恐慌和羞愧了。 

“我丈夫在哪儿?”太太接着说,“不过,他在不在这里我也无所谓,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他盗用公款的事已经败露,到处都在寻找他……他们要逮捕他。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太太站起来,激动万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帕莎望着她,吓得懵懵懂懂的。 
“今天就要来抓他,逮捕他,”太太说到这里抽泣起来,在这声抽泣中可以听出她的屈辱和懊丧。“我知道,是谁把他弄到了这般可怕的境地!卑鄙,下贱的东西!可憎的出卖皮肉的荡妇(太太厌恶得皱起鼻子,撇着嘴唇)。我软弱无能……你听着,下贱的女人!……我软弱无能,你比我强,但是有人会出来保护我和我的孩子们!上帝什么都看得见!他是公道的!上帝会为我的每一滴眼泪,为我所有的不眠之夜惩罚你!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我这番话的。” 

又是一阵沉默。太太继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绞着手,而帕莎依旧呆呆地困惑地望着她,不明她的来意,等着她做出可怕的举动来。 

“我,太太,什么也不知道!”她说完突然哭起来。 
“你撒谎!”太太高声训斥,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我什么都清楚!我早知道你了!我还知道,这个月他天天在你这里鬼混!” 
“是的。那又怎么样?那也没有办法。我这里经常有许多客人,不过我从来不强迫任何人。来不来随各人的便。” 
“我告诉你:他盗用公款的事已经败露!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公款!为了你这种……为了你,他不惜去犯罪。听着,”太太在帕莎面前站住,用坚决的语气说,“你们这种人不可能有什么原则,你们活着就是为了作恶,这就是你们的目的。但也不能认为,你已经堕落得根深,你身上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人的感情!他有妻子,儿女……一旦他判了罪,被送去流放,那我和我的孩子们就要活活饿死……你要明白这一点!不过眼前还有办法救他,救我和孩子们免得受穷和丢脸。如果我今天能送去九百卢布,他就平安无事了。只要九百卢布!” 

“什么九百卢布?”帕莎小声问道,“我,我不明白……我可没拿过……” 
“我不是跟你讨九百卢布……你没有钱,再说我也不会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东西……像你这种人,男人通常会送你们各种贵重物品的。你把我丈夫送的东西还我就是了!” 

“太太,老爷他什么东西也没有送过我!”帕莎突然叫起来,开始明白她的来意了。 
  “那么钱哪儿去了?他挥霍了自己的钱,我的钱,公家的钱……所有这些钱都上哪儿去了?听着,我求你了。刚才我很气愤,对你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你一定恨我,这我知道,可是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同情心,那就请你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我恳求你把东西还我!” 
  “哼……”帕莎说着,耸耸肩膀,“我倒乐意这样做,可是,我若说谎让上帝惩罚我,老爷他真的什么东西也没有给过我。请相信我的良心。不过,你是对的,”歌女慌张起来,“有一次,老爷他是给我带来两样小玩意儿。好吧,您想要的话,我拿出来……” 
帕莎拉开梳妆台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空心的金镯子和一只成色不足的宝石小戒指。 
“给您!”她说着,把这两样东西递给客人。 

太太霍地涨红了脸,面部肌肉抽搐起来。她受到了侮辱。 
“你给我的算什么东西!”她说,“我不是来乞求施舍的,我是来讨回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利用你的地位,榨干了我的丈夫,榨干了这个软弱而不丰的人。星期四,我看到你和我丈夫在码头上,那天你戴着贵重的胸针和锡子。所以,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扮成无辜的羔羊!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把东西给不给我!” 

“您这人,说真的,多奇怪……”帕莎说着,开始生气了,“我向您保证,除了这铜镯和戒指,我从您的尼古拉·彼得罗维奇那里没有见到任何东西。老爷他通常只给我带点甜馅饼。” 
“甜馅饼……”陌生女人冷笑说,“家里的几个孩子饿肚子,你这里倒有甜馅饼!你是肯定不想退回东西了?” 

不等回答,太太坐了下来,眼睛盯着一处地方,在想什么心事。 
  “现在该怎么办?”她说道,“要是我弄不到这九百卢布,那他就完了,我和孩子们也完了。我该杀了这个坏女人,还是给她下跪呢?” 
太太用手绢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求你了!”她边哭边说,“是你害得我丈夫倾家荡产,是你毁了他的前程,你救救他吧……你对他尽可以没有一点同情心,可是孩子们,孩子们……孩子们有什么过错呀?” 

帕莎一想到几个小孩子站在大街上,饿得哇哇哭,她自己也大声痛哭起来。 

“太太,我能做些什么呢?”她说,“您刚才说我是坏女人,害得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倾家荡产,可是我对您,就像面对真正的上帝一样问心无愧……我向您保证,我没有得到老爷他的一点好处……在我们这班歌女中,只有莫蒂一人有财主供养她,其余的人都靠面包加克瓦斯①勉勉强强过日子。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是一位有教养、有礼貌的先生,所以我才接待他。我们不能不接待呀。” 
  -------- 
  ①用麦芽和面包屑做成的清凉饮料。 

“我要东西!把东西还给我!我在哭……低三下四……好吧,我给你下跪!这样行了吧?” 

帕莎吓得尖叫一声,挥舞着双手。她感到,这个苍白而美丽的太太,像在舞台上演戏似的表演得十分出色,她出于骄傲,出于高贵的气度,当真会给她下跪,以便抬高自己而贬低歌女。 

“好,我给你东西就是!”帕莎擦着眼睛,忙乱起来,“好吧。不过东西不是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的……东西是别的客人送我的。就按你的意思办,太太……” 

帕莎拉出五斗柜上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钻石胸针,一串珊瑚,几只金戒指,一个金镯子,把这些东西部交给了那位太太。 
“您要的话,都拿去吧,只是我没有得着你丈夫的任何好处。拿走吧,您发财去吧!”帕莎继续说道,陌生女人威胁要给她下跪,这使她感到莫大的侮辱,“既然您出身高贵……又是他的合法妻子,那就该让他时时刻刻守着您。是这样。我可没有招引他来,是他自己来的……” 

太太泪眼模糊地瞧着给她的东西,说道。 
“这不是全部……这些东西值不了五百卢布!” 
帕莎冲动地又从五斗柜里扔出一块全表,一个烟盒,几颗金纽扣,摊开双手说: 
“这下我什么也不剩了……您来搜吧!” 

来客叹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把东西包在手绢里,一句话没说,甚至没点一下头,走了出去。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科尔巴科夫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神经质地晃着脑袋,像是刚刚喝了一杯苦药。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您到底给过我什么东西?”帕莎冲着他责问,“我请问,什么时候给的?” 

“东西……东西不东西不足挂齿,”科尔巴科夫说着又晃一下脑袋,“我的上帝!她在你面前痛哭流涕,低三下四……” 
“我要问您:您到底给过我什么东西啦?”帕莎大声嚷道。 
“我的上帝,她高贵,骄傲,纯洁……她竟想下跪求……求你这种娼妇!唉,是我把她逼到了这一步,都是我的罪过!” 
他抱住头,呻吟着说: 
“不!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行为!永远不能原谅!你离我远点……贱货!”他厌恶地大声喝道,急忙从帕莎身旁往后退,用颤抖的手推开她。“她竟想下跪……求谁?求你!啊,我的上帝!” 

他很快穿好衣服,厌恶地躲着帕莎,向大门跑去,走了。 

帕莎躺下后开始放声大哭。这时她已经心疼自己一时冲动交出去的东西,感到一肚子的委屈。她回忆起三年前有个商人无缘无故就把自己打了一顿,想到这里,她哭得更伤心了。 
                    一八八六年七月五日 

作者  | 2017-2-18 20:43:59 | 阅读(12) |评论(0) | 阅读全文>>

阅读。。。

2017-2-17 20:48:11 阅读125 评论70 172017/02 Feb17



《破罐子阿廖沙》/作者:托尔斯泰

 阿廖什卡①是小弟弟。大家给他取了个“破罐子”的绰号是因为有一次他母亲叫他给助祭太太送一罐牛奶去,他绊了一下,把罐子摔破了。母亲打了他一顿,而小伙伴们就拿“罐子”来取笑他。“破罐子阿廖什卡”从此就成了他的绰号。

阿廖什卡身材瘦小,一对招风耳(耳朵象翅膀似的支棱着),鼻子也大。小伙伴们取笑地说:“阿廖什卡的鼻子象趴在土岗子上的公狗”。村里有一所小学,可是阿廖沙学不好文化,他也没有时间学。大哥在城里一个商人家中做工,阿廖什卡很小就开始帮父亲干活。他六岁的时候已经和小姐姐一起出去放牛放羊了,再大一点便看马,日夜都要照管。从十二岁起他开始耕田、赶车。力气虽小,胆量可大。他总是高高兴兴的。小伙伴们都讥笑他,他不是沉默就是笑。如果父亲骂他,他就默默地听着。人家一不骂他,他又笑眯眯的干他面前的活儿去了。

哥哥应征当兵的时候,阿廖沙十九岁了。父亲就叫他顶替哥哥到商人家去当仆役。阿廖沙拣了哥哥的旧皮靴、父亲的棉帽子和一件腰部带褶的上衣,坐车进城去了。他穿上这身衣服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商人却看不上眼。
  “我以为你真找了个象样的人来顶替谢苗,”商人打量了阿廖沙一番以后说,“结果给我送来这么个废物。他能干什么啊?”
    “他什么都行——套车、出车,干活又猛,只不过看上去不壮,象篱笆似的。他是个筋骨人。”
    “哼,我看看再说。”
    “最大的好处是不吭声。干活不惜力。”
    “真拿你没办法。留下吧。”
    于是阿廖沙在商人家里待下来。

商人家里人口不多:女主人、主人的老母亲,大儿子(结了婚,读过几天书,帮父亲做生意),二儿子(有学问,中学毕业,还念过大学,可是被开除了,他就在家待着),还有一个女儿,是中学生。

 起初阿廖什卡不招人喜欢,因为他太乡气,穿得又不好,还不懂规矩,对谁都称“你”,不过大家很快就习惯了。他比他哥哥干得还要好。的确是不吭声,什么事情都叫他去做,而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又起劲又快,不停地放下这样拿起那样。无论在自己家中还是在商人那里,所有的工作都堆在阿廖沙头上。他做得越多,要他做的事情也越多。女主人,主人的老母亲、女儿、儿子、管事和厨娘,全都支使他,把他一会儿差到这儿,一会儿差到那儿。只听见:“伙计,跑一趟!”或者“阿廖沙,你弄弄这个。你是怎么的,阿廖什卡,把这个忘了?小心,可别忘了啊,阿廖沙。”于是阿廖沙跑过来跑过去,弄弄这个,看看那个,从不忘记,什么事都干了,还总是笑眯眯的。
    哥哥的皮靴他不久就穿坏了,主人骂他穿得破破烂烂,连脚趾都露在外面,叫他到集市上去买一双新皮靴。买来的皮靴是新的,阿廖沙看着心里高兴,但他的脚是旧的,一到晚上就累得酸疼,因此他又很生气。阿廖沙怕父亲来领他的工钱时会因为商人扣去买靴子的钱而责怪他。

冬天阿廖沙天不亮就起床,先劈柴,然后扫院子,让奶牛和马吃草饮水。接着是生火,给主人一家子擦皮靴,刷衣服,烧茶炊,冼茶炊,随后不是管事叫他去搬货,就是厨娘派他去和面、洗锅。接着是差他进城,送个便条啦,去学校接小姐啦,给老太太买劣等橄榄油啦。“你跑到哪儿去了,该死的东西!”这个人或者那个人对他说。“您何必亲自去,叫阿廖沙跑一趟。阿廖什卡!喂,阿廖什卡!”阿廖沙就这样跑来跑去。

早饭他边走边吞,中饭很少赶得上跟大家一起吃。厨娘骂他不和大家一块儿来,不过到底还是心疼他,无论中饭晚饭都给他留下热汤热菜。节前和节日期间活儿特别多。阿廖沙喜欢过节,尤其是因为在节日里他能得到一点茶钱,虽然很少,六十个戈比吧,不过总是他的钱。这钱他可以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自己的工钱他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父亲来一趟,从商人手里把钱拿走,对阿廖沙只有责备,嫌他靴子穿得太费。

当他的“茶”钱攒到两个卢布的时候,他按厨娘出的主意买了一件红毛衣。他穿上以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阿廖沙很少说话,说起话来也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当别人吩咐他做某件某件事,或者问他能不能做某件某件事的时候,他总是毫不犹豫地说:“这都行,”然后立刻跑去做,并且做好。

他什么祈祷文也不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教他念的,他忘记了,不过他早晚都祈祷,用手画十字来祈祷。

 阿廖沙象这样生活了一年半,第二年的下半年就发生了一件在他的生活中是最不寻常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他吃惊地发现,除了由彼此需要而产生的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外,还有一种十分特殊的关系:不是一个人需要擦净皮靴,或者搬走买来的东西,或者套马,而是一个人并不为什么就被另一个人所需要,那另一个人需要为他做事,需要对他温存,而他阿廖沙就是这个人。他通过厨娘乌斯季尼娅知道了这一点。乌斯丘莎②是个孤儿,年纪轻轻的,也象阿廖沙一样勤快。她开始心疼阿廖沙了,于是阿廖沙第一次感觉到他,他本身,不是他的服侍,而是他本人被另一个人所需要。当他母亲心疼他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因为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就象他自己心疼自己一样。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乌斯季尼娅完全是个外人,但却心疼他,用罐子绐他留下掺奶油的粥,当他喝粥的时候,乌斯季尼娅用卷起袖子的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他。他看她一眼,她就笑,他也就笑了。

这事真新鲜,真奇怪,因此起初吓着了阿廖沙。他感觉到这会妨碍他象过去那样干活。不过他心里还是高兴,当他看着他那条由乌斯季尼娅补过的裤子的时候,他就摇头微笑。他干活或者走路的时候,常常想起乌斯季尼娅,口里就说:“哎,乌斯季尼娅啊!”乌斯季尼娅尽力帮助他,他也帮助她。乌斯季尼娅把自己的身世讲给阿廖沙听,讲她怎样成了孤儿,姑妈怎样收养了她,又怎样将她送进城来,商人的儿子怎样勾引她,她怎样制止了他。乌斯季尼娅爱说话,而阿廖沙喜欢听乌斯季尼娅说话。他听说城市里常有乡下来的雇工娶厨娘为妻的事。有一次,乌斯季尼娅问他,家里是不是快要给他娶亲了。他说不知道,而且说他不愿意娶乡下的。
    “你是看上谁了吧?”她问。
    “嗯,我愿意娶你。你嫁给我吗?”
    “哟,破罐子,破罐子,你真说得出口,”她拿锤子在他背上敲了一下说。“干吗不嫁啊?”
    过谢肉节的时候,父亲到城里来取工钱。商人的妻子听说阿列克谢想娶乌斯季尼娅,心里很不喜欢。“以后就要怀孕,带一个孩子她还能干什么活啊!”她对丈夫说。
    主人把工钱交给了阿列克谢的父亲。
    “我儿子挺好吧?”父亲问。“我说过的,他不吭声。”
    “不吭声是不吭声,就是胡思乱想。他想娶厨娘。我可不要有家室的仆人。这对我们不合适。”
    “别看他是笨蛋,可倒想出这种事来,”父亲说。“你别发愁,我叫他死了这条心。”
    父亲走到厨房里去,在桌边坐下来等儿子。阿廖沙在东奔西跑地做事,终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规矩人呢。你胡想些什么?”父亲说。
    “我没想什么呀。”
    “怎么没想。你想娶媳妇。到时候我会给你娶媳妇,娶一个该娶的,可不要城里的烂婆娘。”
    父亲说了许多话。阿廖沙站在那里叹气。等父亲说完话,阿廖沙就露出了笑容。
    “行啊,这个可以不想。”
    “对啦。”
    父亲走了以后,他单独和乌斯季尼娅在一起,他对她(父亲同儿子说话的时候,她站在门背后听着)说:
    “咱们的事不行,吹了。你听见了吗?他生气了,不许。”
    她用围裙捂着嘴悄悄地哭了。
    阿廖沙口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怎么能不听话啊。看样子得搁下啦。”
    晚上,女主人叫他关百叶窗的时候对他说:
    “怎么样,听你父亲的话,不想你那些蠢事了吧?”
    “看样子是不想了,”阿廖沙说,他笑了,但立刻又哭起来
    
从那个时候起,阿廖沙再也不和乌斯季尼娅谈结婚的事,他的生活又恢复了老样子。
    封斋期③管事派他去扫房顶上的积雪。他爬上房顶,把积雪扫掉了,就去剥冻在溜槽边的一点雪,可是脚下一滑,他连人带着铁铲一起摔下来,倒霉的是他没有落在积雪上,而是落在盖着铁皮的门口。乌斯季尼娅跑到他跟前来,还有小姐。
    “摔坏了吧,阿廖沙?”
    “嘿,摔坏了。没事!”
    他想站起来,可是站不起来,于是露出了笑脸。人们把他抬到下房里。来了一位医士。给他检查了一下,问他哪里痛。
    “到处都痛,这没什么。不过东家要见怪了。得给老爷报个信儿。”
    
阿廖沙躺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就派人去请司祭了。
 “怎么,你要死了吗?”乌斯季尼娅问。
“不死又怎么样?咱们还能总活着?总有一天得死,”阿廖沙象平时一样急促地说。“乌斯季尼娅,谢谢你疼我。瞧,不许结婚倒好,要不就成了一场空。现在什么都好了。”

 他只用他的手和心同司祭一起祈祷。他心中想的是,在这里多好,如果听话,而且不惹人,那么在那边也会好的。

他很少说话。只是要水喝,并且总是挺惊讶的样子。
 他似乎对什么感到惊讶,把身子一挺就死了。(1905年)

注解:
① 阿廖沙是阿列克谢的小名,阿廖什卡是昵称。
② 乌斯丘莎是乌斯季尼娅的小名。
③ 封斋期在复活节前。

///大师就是大师!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吃烂梨子一篓不如咬好话梅一小小口。换而言之-------读,就要读大师的大师的作品。

作者  | 2017-2-17 20:48:11 | 阅读(125) |评论(70) | 阅读全文>>

阅读。。。38。。。02

2017-2-3 16:20:37 阅读27 评论0 32017/02 Feb3

托尔斯泰短篇小说-------三死

(续)
一个朴人靠在车椅上打盹。车夫一边嚷着,一边在那里用力地鞭打那满身是汗的马;有时回头看一下后面的那辆车。泥土道上深深地印着宽大的车痕。那里候天气又阴又冷。田地里和大道上都笼罩着浓雾,车里也是尘土。那病人回过头来,慢慢地张一双明秀的眼睛,恨恨地说:“又这样”,便用那瘦弱的手去推开那碰到她脚下的女仆的外套。她一边推着,嘴里又一边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话。那又仆玛德莱沙就丫起来,收拾好了外套,又坐一来。病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女仆在收拾,然后两手撑在座位上,想挪一挪身体,靠上从了一点,可是始终没力气。她生气得不得了,就对这女仆说:“请你帮一帮我,好不好?咳嗽入不必帮了!我自已也会的,不过请你的东西放我身边。”说罢,便闭了闭眼睛,一会儿却又睁开眼睛来看那女仆。玛德莱沙也看了她一眼,紧紧地咬着嘴唇。病人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末叹完气,却又咳嗽起来。她翻了一个身,皱了皱眉头,两手捂信胸脯,这一刻儿,咳嗽止信了。她又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动。两辆车跑进村子时,玛德莱沙就伸出两手祈祷起来。那又主人问:“这是干什么?”她答道:“到一站了。”女主人道:“我是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祈祷?”她道:“太太,那不是教堂吗!”那病人听着,便回过身来,朝着窗外一所大教堂,慢慢地祷告。

(///描写过余的细致,象超写实的作品般。托与契的风格的确不同,相较之,个人还是偏好契大师的东西。///这篇作品的翻译有问题。///由于篇作品在网是图片格式的文件,只好有时间就敲打几个字再上传。///到这里就慢慢地体会吧!

作者  | 2017-2-3 16:20:37 | 阅读(27) |评论(0) | 阅读全文>>

阅读。。。38。。。01

2017-2-3 14:55:53 阅读24 评论8 32017/02 Feb3

托尔斯泰短篇小说-------三死

 

一,

那时候正值秋天。大道上两辆马车飞似地跑着。前一辆车上坐着两位妇女:一个是黄瘦憔悴的夫人,一个是光泽满面的女仆。女仆已褪色的破帽子底下,乱蓬蓬地披着很多极干燥的短发。冻得发紫的手上戴着一双千穿百孔的破手套,不住地理那头乱发。毛毡围巾里那高凸的胸脯,一起一伏,显得呼吸很急促。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一会儿从窗口看那飞奔而过的田地,一会儿看看自已的女主人,露出十分忧愁的神情,一会儿又朝车角那里呆望。在她头的一侧,挂着女主人的一顶帽子,她膝下躺着一只狗,脚下底下又横七竖八地放着许多小箱子,耳边只听见轳轳的车轮声和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那女主人枕着垫在她背上的枕头,两手放在膝上,闭着眼睛,身体颤巍巍地摇着,吧吧地皱了皱眉头,唷咳嗽了一下。头上戴着重个睡眠用的白网袋。白嫩的项间又系着一条蓝色的三角纱巾。金黄色的头发,白嫩的皮肤,深红的两颊,都能显出她的美貌。嘴唇十分干燥,两道志浓厚得很。此时她眼睛正闭着,脸上现出疲乏苦痛和生气的神情。

阅读。。。38字。。。01 - 老桨 - 老桨网易博客
托尔斯泰

 

作者  | 2017-2-3 14:55:53 | 阅读(24) |评论(8) | 阅读全文>>

第二次阅读。。。

2017-2-1 16:05:49 阅读68 评论13 12017/02 Feb1

1898年冬,契诃夫在雅尔塔写完了短篇小说《宝贝儿》,这篇小说成了托尔斯泰最喜爱的作品。1899年1月14日,谢尔格延科把这篇发表在《家庭》杂志上的小说带到了托尔斯泰家里。晚上喝茶的时候,大家开始谈论文艺新作,谢尔格延科谈到了《宝贝儿》。 谢尔格延科后来回忆道:…知道我随身带着契诃夫这篇小说后,列夫·托尔斯泰活跃起来了,提议朗诵《宝贝儿》。从小说的头几行起他就开始插话称赞道:‘多么好啊,多么妙的语言啊I’等等。他很生动地朗诵完了《宝贝儿》之后,困惑莫解地对我说:‘这简直是最佳的杰作。他把女人爱情的本质描写得多么细腻透彻啊!语言多么优美啊!无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还是我,我们当中谁也写不出这样好的作品。’ “接着托尔斯泰开始兴奋地援引《宝贝儿》中的某些段落。 “这时又有一些客人来拜访托尔斯泰。托尔斯泰同他们寒暄之后立刻问道: “‘读过契诃夫的《宝贝儿》吗?’ “‘没有。’ “‘你们听一听,多么美妙啊I想听吗?’ “于是托尔斯泰更加生动地再次朗诵了 《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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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阅读。。。 - 老桨 - 老桨网易博客
 
 
宝贝儿(契诃夫/写于1899年)

退休的八品文官普列勉尼科夫的女儿奥莲卡①坐在当院的门廊上想心事。天气挺热,苍蝇老是讨厌地缠住人不放。想到不久就要天黑,心里就痛快了。乌黑的雨云从东方朝这儿移动,潮湿的空气时不时地从那边吹来。 

库金站在院子中央,瞧着天空。他是剧团经理人,经营着“季沃里”游乐场,借住在这个院里的一个厢房内。 

又要下雨了!”他沮丧地说,“又要下雨了!天天下雨,天天下雨,好象故意跟我捣乱似的!这简直是要我上吊!

我破产!天天要赔一大笔钱!” 

他举起双手一拍,接着朝奥莲卡说: 

“瞧!奥尔迦·谢敏诺芙娜,我们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恨不得痛哭一场!一个人好好工作,尽心竭力,筋疲力尽,夜里也睡不着觉,老是想怎样才能干好,可是结果怎么样呢?先不先,观众就是些没知识的人,野蛮人。我为他们排顶好的轻歌剧、梦幻剧,请第一流的讽刺歌曲演唱家,可是他们要看吗?你当是他们看得懂?他们只要看滑稽的草台戏哟!给他们排庸俗的戏就行!其次,请您看看这天气吧。差不多天天晚上都下雨。 

从五月十号起下开了头,接连下了整整一个五月和一个六月。 

简直要命!看戏的不来,可是租钱我不是照旧得付?演员的工钱不是也照旧得给?“ 

第二天傍晚,阴云又四合了,库金歇斯底里般地狂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要下雨就下吧!下得满花园是水,把我活活淹死就是!叫我这辈子倒霉,到了下辈子也还是倒霉!让那些演员把我扭到法院去就是!法院算得了什么?索性把我发配到西伯利亚去做苦工好了!送上断头台就是!哈哈哈!” 

到第三天还是那一套。…… 

奥莲卡默默地、认真地听库金说话,有时候眼泪涌上她的眼眶。临了,他的不幸打动她的心,她爱上他了。他又矮又瘦,脸色发黄,头发往两边分梳,用尖细的男高音说话,说话时撇着嘴。他脸上老是带着沮丧的神情(///对人物简笔刻画,从这里确定了奥莲卡爱他出于什么样的一种意味,这又正好确定了奥莲卡的性格描写,可是他还是在她心里引起一种真挚的深情。她总得爱一个人,不这样就不行。早先,她爱她爸爸,现在他害了病,坐在一个黑房间里的一把圈椅上,呼吸困难;她还爱过她的姑妈,往常她姑妈每隔两年总要从布良斯克来一回;这以前,她在上初级中学的时候,爱过她的法语教师。她是个文静的、好心的、体贴人的姑娘,目光温顺、柔和,身体十分健康。男人要是看到她那丰满、红润的脸蛋儿,看到她那生着一颗黑痣的、柔软白净的脖子,看到她一听到什么愉快的事情脸上就绽开的天真善良的笑容,就会暗想:“是啊,这姑娘挺不错,……”就也微微地笑。女人呢,在谈话中间往往会情不自禁地,忽然拉住她的手,忍不住满心喜爱地说:“宝贝儿!”(///看到她那生着一颗黑痣的、柔软白净的脖子,契诃夫为什么要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设计一个黑痣呢?这是有很不错的感觉的,其一,只要让我对她脖子的的印象深刻时就有这个定位这种白的痣,二是,作者让你在观看它时一并带到睛了情感,这里的柔软二字不是看的受获,是一种延伸想象,是一种带有想象的又触动获得感觉的情感,第三是这样写又打破了生硬的主题追索,让行文更自然鲜活。其实在我们注意到某个人的某种美时,几乎都是深陷在某种微妙的残缺中去迷恋一种美给人的震憾。让人怀疑它或许是接受观者的唯一缺口、或一扇门。) 

这所房子坐落在城郊的茨冈居民区,离“季沃里”游乐场不远,她从生出来那天起就一直住在这所房子里,而且她父亲在遗嘱里已经写明,这房子将来归她所有。一到傍晚和夜里,她就听见游乐场里乐队的奏乐声,鞭炮劈劈啪啪地爆响,她觉得这是库金在跟他的命运打仗,猛攻他的大仇人——淡漠的观众,她的心就甜蜜地缩紧她没有一点睡意了。等到天快亮,他回到家来,她就轻轻地敲自己卧室的窗子,隔着窗帘只对他露出她的脸和一边的肩膀,温存地微笑着。……他向她求婚,他们结了婚。等到他挨近她,看清她的脖子和丰满结实的肩膀,他就举起双手轻轻一拍,说道:“宝贝儿!” 

他幸福,可是因为结婚那天昼夜下雨,沮丧的神情就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他们婚后过得很好。她掌管他的票房,照料游乐场的内务,记帐,发工钱。她那红润的脸蛋儿,可爱而天真、象在放光的笑容,时而在票房的小窗子里,时而在饮食部里,时而在后台闪现。她已经常常对她的熟人说,世界上顶了不起的、顶重要、顶不能缺少的东西就是戏剧,只有在戏剧中,人才能获得真正的享受,才会变得有教养,变得仁慈。  
“可是观众懂得这层道理吗?”她说,“他们只要看滑稽的草台戏!昨天晚场我们演出《小浮士德》②,差不多全场的包厢都空着;要是万尼奇卡③和我换演一出庸俗的戏剧,那您放心好了,剧院里倒会挤得满满的。明天万尼奇卡和我准备上演《俄耳浦斯在地狱》④。请您过来看吧。”(
她成了她丈夫的复读机,她丈夫的人与思想都融合到她的骨头与血肉中) 

凡是库金讲到戏剧和演员的话,她统统学说一遍。她也跟他一样看不起观众,因为他们无知,对艺术冷淡。她参加彩排,纠正演员的动作,监视乐师的行为。遇到本城报纸上发表对剧团不满的评论,她就流泪,然后跑到报馆编辑部去疏通。 

演员们喜欢她,叫她“万尼奇卡和我”,或者“宝贝儿”。她怜惜他们,借给他们少量的钱。要是他们偶尔骗了她,她只是偷偷地流泪,可是不向丈夫诉苦。 

冬天他们也过得很好。整个一冬,他们租下本城的剧院演剧,只有短期间让出来,让给小俄罗斯剧团,或者魔术师,或者本地的业余爱好者上演。奥莲卡发胖了,由于心满意足而容光焕发。库金却黄下去,瘦下去,抱怨亏损太大,其实那年冬天生意不错。每天夜里他都咳嗽,她就给他喝覆盆子花汁和菩提树花汁,用香水擦他的身体,拿软和的披巾包好他。 

“你真是我的心上人!”她抚平他的头发,十分诚恳地说,“你真招我疼!” (这样的句子我看现在的情人们都不会说了。“你是我的人”,“你真招我疼”这样原生态的句子是任何现代前锋语言都无法超越它的甜蜜的。)

到大斋节 ⑤,他动身到莫斯科去请剧团。他一走,她就睡不着觉,老是坐在窗前,瞧着星星。这时候她就把自己比做母鸡。公鸡不在窠里,母鸡也总是通宵睡不着,心不定。库金在莫斯科耽搁下来,写信回来说到复活节才能回来,此外,他还在信上交代了几件有关“季沃里”的事。可是到受难周⑥前的星期一 ,夜深了,忽然传来令人惊恐不安的敲门声,不知道是谁在使劲捶那便门,就跟捶大桶似的——嘭嘭嘭!睡意蒙眬的厨娘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踩过水洼,跑去开门。 

“劳驾,请开门!”有人在门外用低沉的男低音说。“有一封你们家的电报!” 

奥莲卡以前也接到过丈夫的电报,可是这回不知什么缘故,她简直吓呆了。她用颤抖的手拆开电报,看见了如下的电文:伊凡·彼得罗维奇今日突然去世星期二应如河殡葬请吉示下。 

电报上真是那么写的——如河殡葬,还有那个完全讲不通的字眼“吉”。电报上是歌剧团导演署的下款。 

“我的亲人!”奥莲卡痛哭起来。“万尼奇卡呀,我的爱人,我的亲人!为什么当初我要跟你相遇?为什么我要认识你,爱上你啊?你把你这可怜的奥莲卡,可怜的、不幸的人丢给谁哟?  
……“ 

星期二他们把库金葬在莫斯科的瓦冈科沃墓地;星期三 奥莲卡回到家,一走进房门,就倒在床上,放声大哭,声音响得隔壁院子里和街上全听得见。 

“宝贝儿!”街坊说,在自己胸前画十字,“亲爱的奥尔迦·谢敏诺芙娜,可怜,这么难过!” 

三个月以后,有一天,奥莲卡做完弥撒走回家去,悲悲切切,十分哀伤。凑巧她的邻居瓦西里·安德烈伊奇·普斯托瓦洛夫,也从教堂回家,跟她并排走着。他是商人巴巴卡耶夫木材场的经理。他头戴草帽,身上穿着白坎肩,坎肩上系着金表链,那样儿与其说象商人,不如说象地主。 

“万事都由天定,奥尔迦·谢敏诺芙娜,”他庄重地说,声音里含着同情的调子,“要是我们的亲人死了,那一定是上帝的旨意,遇到那种情形我们应当忍住悲痛,顺从命运才对。” 

他把奥莲卡送到门口,和她告别,就往前走了。这以后,那一整天,她的耳朵里老是响着他那庄重的声音,她一闭眼就仿佛看到他那把黑胡子。她很喜欢他。而且她明明也给他留下了好印象,因为过了不久,就有一位她不大熟悉的、上了岁数的太太到她家里来喝咖啡,刚刚在桌旁坐定,就立刻谈起普斯托瓦洛夫,说他是一个可靠的好人,随便哪个到了结婚年龄的姑娘都乐于嫁给他。三天以后,普斯托瓦洛夫本人也亲自上门来拜访了。他没坐多久,不过十分钟光景,说的话也不多,可是奥莲卡已经爱上他了,而且爱得那么深,通宵都没睡着,浑身发热,好象害了热病,到第二天早晨就要人去请那位上了岁数的太太来。婚事很快就讲定,随后举行了婚礼。 

普斯托瓦洛夫和奥莲卡婚后过得很好。通常,他吃午饭以前待在木材场里,饭后就出去接洽生意,于是奥莲卡就替他坐在办公室里,算帐,卖货,直到黄昏时候才走。 

“如今木材一年年贵起来,一年要涨两成,”她对顾客和熟人说。“求主怜恤我们吧,往常我们总是卖本地的木材,现在呢,瓦西奇卡⑦只好每年到莫吉廖夫省去办木材了。运费好大呀!”她接着说,现出害怕的神情,双手捂住脸,“好大的运费!” 

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做过很久很久的木材买卖,觉得生活中顶要紧、顶重大的东西就是木材。什么“梁木”啦,“圆木”啦,“薄板”啦,“护墙板”啦,“箱子板”啦,“板条”啦,“木块”啦,“毛板”啦等等,在她听来,这些词儿包含着某种亲切动人的意味。……夜里睡觉的时候,她梦见薄板和木板堆积如山,长得没有尽头的一串大车载着木材出了城,驶往远处。她还梦见一 大批十二俄尺长、五俄寸⑧厚的原木竖起来,在木材场上开步走,于是原木、梁木、毛板,彼此相碰,发出干木头的嘭嘭声,一 会儿倒下去,一会儿又竖起来,互相重叠着。奥莲卡在睡梦中叫起来,普斯托瓦洛夫就对她温柔地说:“奥莲卡,你怎么了,亲爱的?在胸前画十字吧。” 

丈夫怎样想,她也就怎样想。要是他觉得房间里热,或者现在生意变得清淡,她就也那么想。她丈夫不喜欢任何娱乐,遇到节日总是待在家里。她就也照那样做。 

“你们老是待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里,”熟人们说,“你们应当去看看戏才对,宝贝儿,要不然,就去看看杂技也好。” 

“瓦西奇卡和我没有工夫上剧院去,”她郑重地回答说,“我们是干活儿的人,我们哪儿顾得上去看那些胡闹的玩意儿。看戏有什么好处呢?” 

每到星期六 ,普斯托瓦洛夫和她总是去参加彻夜祈祷,遇到节日就去做晨祷。他们从教堂出来,并排走回家去的时候,脸上总是现出感动的神情。他们俩周身都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她的绸子连衣裙发出好听的沙沙声。在家里,他们喝茶,吃奶油面包和各种果酱,然后又吃馅饼。每天中午,在他们院子里和大门外的街道上,总有红甜菜汤、煎羊肉或者烤鸭子等等喷香的气味,遇到斋日就有鱼的气味,谁走过他们家的大门口,都不能不犯馋。在办公室里,茶炊老是沸腾,他们招待顾客喝茶,吃面包圈。夫妇俩每个星期去洗一回澡,并肩走回家来,两个人都是满面红光。 

“还不错,我们过得挺好,谢谢上帝,”奥莲卡常常对熟人说,“只求上帝让人人都能过着象瓦西奇卡和我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每逢普斯托瓦洛夫到莫吉廖夫省去采办木材,她总是十 分想念他,通宵睡不着觉,哭。有一个军队里的年轻兽医斯米尔宁租住在她家的厢房里,有时候傍晚来着她。他来跟她谈天,打牌,这样就缓解了她的烦闷。特别有趣的是听他谈他自己的家庭生活。他结过婚,有一个儿子,可是他跟妻子分居,因为她对他变了心,现在他还恨她,每月汇给她四十卢布,作为儿子的生活费。听到这些话,奥莲卡就叹气,摇头,替他难过。 

“唉,求上帝保佑您,”在分手的时候,她对他说,举着蜡烛送他下楼。“谢谢您来给我解闷儿,求上帝赐给您健康,圣母……”她学丈夫的样,神情总是十分端庄,稳重。兽医已经走出楼下的门,她喊住他,说:“您要明白,符拉季米尔·普拉托内奇,您应当跟您的妻子和好。您至少应当看在儿子的份上原谅她!……您放心,那小家伙心里一定都明白。” 

等到普斯托瓦洛夫回来,她就把兽医和他那不幸的家庭生活低声讲给他听,两个人就叹气,摇头,谈到那男孩,说那孩子一定想念父亲。后来,由于思想上某种奇特的联系,他们俩就在圣像前面跪下叩头,求上帝赐给他们儿女。 

就这样,普斯托瓦洛夫夫妇在相亲相爱和融洽无间中平静安分地过了六年。可是,唉,有一年冬天,瓦西里·安德烈伊奇在场思喝足热茶,没戴帽子就走出门去卖木材,得了感冒,病倒了。她请来顶好的医生给他治病,可是病越来越重,过了四个月他就死了。奥莲卡又成了寡妇。 

“你把我丢给谁啊,我的亲人?”她送丈夫下葬后,痛哭道。 

“现在没有了你,我这个苦命的不幸的人怎么过得下去啊?好心的人们,可怜可怜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吧。……”她穿上黑色的丧服,缝上白丧章 ,不再戴帽子和手套了。 

她不出大门,只是间或到教堂去或者到丈夫的坟上去,老是待在家里,跟修女一样。直到六个月以后,她才去掉白丧章 ,打开百叶窗。有时候可以看见她早晨跟她的厨娘一块儿上市场去买菜,可是现在她在家里怎样生活,她家里的情形怎样,那就只能猜测了。大家也真是在纷纷猜测,因为常看见她在自家的小花园里跟兽医一块儿喝茶,他对她念报上的新闻,又因为她在邮政局遇见一个熟识的女人,对那女人说:“我们城里缺乏兽医的正确监督,因此有了很多疾病。常常听说有些人因为喝牛奶得了病,或者从牛马身上染来了病。 

实际上,对家畜的健康应该跟对人类的健康一样关心才对。“ 

她重述兽医的想法,现在她对一切事情的看法跟他一样了。显然,要她不爱什么人,她就连一年也活不下去,她在她家的厢房里找到了新的幸福。换了别人,这种行为就会受到指摘,不过对于奥莲卡却没有一个人会往坏处想,她生活里的一 切事情都可以得到谅解。他们俩的关系所起的变化,她和兽医都没对外人讲,还极力隐瞒着;可是这还是不行,因为奥莲卡守不住秘密。每逢他屋里来了客人,军队里的同行,她就给他们斟茶,或者给他们张罗晚饭,谈牛瘟,谈家畜的结核病,谈本市的屠宰场。他呢,忸怩不安,等到客人散掉,他就抓住她的手,生气地轻声说:“我早就要求过你别谈你不懂的事!我们兽医之间谈到我们本行的时候,你别插嘴。这真叫人不痛快!” 

她惊讶而惶恐地瞧着他,问道: 

“可是,沃洛杰奇卡⑨,那要我谈什么好呢?” 

她眼睛里含着眼泪,搂住他,求他别生气。他们俩就都快活可是这幸福没有维持多久。兽医随着军队开拔,从此不回来了,因为军队已经调到很远的地方去,大概是西伯利亚吧。于是剩下奥莲卡孤单单一个人了。 

现在她简直是孤苦伶仃了。父亲早已去世,他的圈椅扔在阁楼上,布满灰尘,缺了一条腿。她瘦了,丑了,人家在街上遇到她,已经不象往常那样瞧她,也不对她微笑了。显然好岁月已经过去,落在后面。现在她得过一种新的生活,一种不熟悉的生活,关于那种生活还是不要去想的好。傍晚,奥莲卡坐在门廊上,听“季沃里”的乐队奏乐,鞭炮劈劈啪啪地响,可是这已经不能在她心头引起任何反响了。她漠然瞧着她的空院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盼望,然后等到黑夜降临,就上床睡觉,梦见她的空院子。她固然也吃也喝,不过那好象是出于不得已似的。 

顶顶糟糕的是,她什么见解都没有了。她看见她周围的事物,也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对那些事物没法形成自己的看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有任何见解,那是多么可怕呀!比方说,她看见一个瓶子,看见天在下雨,或者看见一个乡下人坐着大车走过,可是她说不出那瓶子、那雨、那乡下人为什么存在,有什么意义,哪怕拿一千卢布给她,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当初跟库金或普斯托瓦洛夫在一块儿,后来跟兽医在一块儿的时候,样样事情奥莲卡都能解释,随便什么事她都说得出自己的见解,可是现在,她的脑子里和她的心里,就跟那个院子一样空空洞洞。生活变得又可怕又苦涩,仿佛嚼苦艾一 样。 

渐渐地,这座城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茨冈居民区已经叫做大街,在“季沃里”游乐场和木材场的原址,已经造起了一座座新房子,出现了一条条巷子。光阴跑得好快!奥莲卡的房子发黑,屋顶生锈,板棚歪斜,整个院子长满杂草和荆棘。奥莲卡自己也老了,丑了。夏天,她坐在走廊上,她心里跟以前一样又空洞又烦闷,充满苦味。冬天,她坐在窗前瞧着雪。每当她闻到春天的清香,或者风送来教堂的玎眬钟声的时候,往事就会突然在她的脑海里涌现,她的心甜蜜地缩紧,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可是这也只有一分钟工夫,过后心里又是空空洞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黑猫布雷斯卡依偎着她,柔声地咪咪叫,可是这种猫儿的温存不能打动奥莲卡的心。她可不需要这个!她需要的是那种能够抓住她整个身心,整个灵魂、整个理性的爱,那种给她思想、给她生活方向、温暖她那日益衰老的心灵的爱。她把黑猫从裙子上抖掉,心烦地对它说:“走开,走开!……用不着待在这儿!” 

日子就照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了,没有一点欢乐,没有一点见解。厨娘玛甫拉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七月里炎热的一天,将近傍晚,城里的牲口刚沿街赶过去,整个院里满是飞尘,象云雾一样,忽然有人来敲门了。奥莲卡亲自去开门,睁眼一看,不由得呆住了,原来门外站着兽医斯米尔宁,头发已经斑白,穿着便服。她忽然想起了一切,忍不住哭起来,把头偎在他的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非常激动,竟没有注意到他们俩后来怎样走进房子,怎样坐下来喝茶。 

“我的亲人!”她嘟哝着说,快活得发抖,“符拉季米尔·普拉托内奇!上帝从哪儿把你送来的?” 

“我要在此地长住下来,”他说,“我已经退伍,离职后上这儿来试试运气,过一种安定的生活。况且,如今我的儿子应该上中学了。他长大了。您要知道,我已经跟妻子和好啦。” 

“她在哪儿呢?”奥莲卡问。 

“她跟儿子一起在旅馆里,我这是出来找房子的。” 

主啊,圣徒啊,就住到我的房子里来好了!这里还不能安个家吗?咦,主啊,我又不要你们出房钱,”奥莲卡着急地说,又哭起来,“你们住在这儿,我搬到厢房里去住就行了。主啊,我好高兴!” 

第二天,房顶就上漆,墙壁刷白粉,奥莲卡双手叉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发命令。她的脸上现出旧日的笑容,她的全身充满活力,精神抖擞,仿佛睡了一大觉,刚刚醒来似的。兽医的妻子到了,那是一个又瘦又丑的女人,头发剪得短短的,现出任性的神情。她带着她的小男孩萨沙,他是一个十岁的小胖子,身材矮小得跟他的年龄不相称,生着亮晶晶的蓝眼睛,两腮各有一个酒窝。孩子刚刚走进院子,就追那只猫,立刻传来了他那快活而欢畅的笑声。 

“大妈,这是您的猫吗?”他问奥莲卡。“等您的猫下了小猫,请您送给我们一只吧。妈妈特别怕耗子。” 

奥莲卡跟他讲话,给他茶喝。她胸膛里的那颗心忽然温暖了,甜蜜蜜地收紧,仿佛这男孩是她亲生的儿子似的。每逢傍晚,他在饭厅里坐下,温习功课,她就带着温情和怜悯瞧着他,喃喃地说:“我的宝贝儿,漂亮小伙子。……我的小乖乖,长得这么白净,这么聪明。” 

“‘四面被水围着的一部分陆地称为岛,’”他念道。 

“四面被水围着的一部分陆地……”她学着说,在多年的沉默和思想空虚以后,这还是她第一回很有信心地说出她的意见。 

现在她有自己的意见了。晚饭时候,她跟萨沙的爹娘谈天,说现在孩子们在中学里功课多难,不过古典教育也还是比实科教育强,因为中学毕业后,出路很广,想当医师也可以,想做工程师也可以。“ 

萨沙开始上中学。他母亲动身到哈尔科夫去看她妹妹,从此没有回来。他父亲每天出门去给牲口看病,往往一连三天不住在家里。奥莲卡觉得萨沙完全没人管,在家里成了多余的人,会活活饿死。她就让他搬到自己的厢房里去住,在那儿给他布置一个小房间。 

一连六个月,萨沙跟她一块儿住在厢房里。每天早晨奥莲卡到他的小房间里去,他睡得正香,手放在脸蛋底下,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她不忍心叫醒他。 

“萨宪卡⑩,”她难过地说,“起来吧,乖乖!该上学去啦。” 

他就起床,穿好衣服,念完祷告,然后坐下来喝早茶。他喝下三杯茶,吃完两个大面包圈,外加半个法国奶油面包。他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因此情绪不佳。 

“你还没背熟你那个寓言哪,萨宪卡,”奥莲卡说,瞧着他,仿佛要送他出远门似的,“我为你要操多少心啊。你得用功读书,乖乖。……还得听老师的话才行。” 

“嗨,请您别管我的事!”萨沙说。 

然后他就出门顺大街上学去了。他身材矮小,却戴一顶大制帽,背一个书包。奥莲卡没一点声息地跟在他后面走。  
“萨宪卡!”她叫道。 

他回头看,她就拿一个海枣或者一块糖塞在他手里。他们拐弯,走进他学校所在的那条胡同,他害臊了,因为后面跟着一个又高又胖的女人。他回过头来说:“您回家去吧,大妈。现在我可以一个人走到了。” 

她就站住,瞧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他走进校门口不见了为止。啊,她多么爱他!她往日的爱恋从没有象这一回那么深;她的母性的感情越燃越旺,以前她从没有象现在这样忘我地、无私地、欢乐地献出自己的心灵。为这个头戴大制帽、脸蛋上有酒窝的旁人的男孩,她愿意交出她的整个生命,而且愿意含着温柔的眼泪愉快地交出来。这是为什么?谁说得出来这是为什么呢? 

她把萨沙送到学校,就沉静地走回家去,心满意足,踏踏实实,满腔热爱。她的脸在最近半年当中变得年轻了,带着笑容,喜气洋洋,遇见她的人瞧着她,都感到愉快,对她说:“您好,亲爱的奥尔迦·谢敏诺芙娜!您生活得怎样,宝贝儿?” 

“如今在中学里念书可真难啊,”她在市场上说,“昨天一 年级的老师叫学生背熟一则寓言,翻译一篇拉丁文,还要做习题,这是闹着玩的吗?……唉,小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她开始讲到老师、功课、课本,她讲的正是萨沙讲过的话。 

到两点多钟,他们一块儿吃午饭,傍晚一块儿温课,一块儿哭。她安顿他上床睡下,久久地在他胸前画十字,小声祷告,然后她自己也上床睡觉,幻想遥远而朦胧的将来,那时候萨沙毕了业,做了医师或者工程师,有了自己的大房子,买了马和马车,结了婚,生了子女。……她睡着以后,还是想着这些,眼泪从她闭紧的眼睛里流下她的脸颊。那只黑猫躺在她身旁,叫着:“喵……喵……喵。” 

忽然,响起了挺响的敲门声。奥莲卡醒了,害怕得透不出气来,她的心怦怦地跳。过半分钟,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定是从哈尔科夫打来了电报,”她想,周身开始打抖,“萨沙的母亲要叫他上哈尔科夫去了。……哎,主啊!” 

她绝望了,她的头、手、脚全凉了,她觉得全世界再也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可是再过一分钟就传来了说话声:原来是兽医从俱乐部回家来了。 

“唉,谢天谢地,”她想。 

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慢慢地落了下来,她又觉得轻松了。她躺下去,想着萨沙,而萨沙在隔壁房间里睡得正香,偶尔在梦中说:“我揍你!滚开!别打人!” 


注释

①奥尔迦的爱称。 

②法国作曲家埃尔维(1825—1892)所作的轻歌剧。——俄文本编者注 

库金的名字伊凡的爱称。 

④法国作曲家奥芬巴赫(1819—1880)所作的轻歌剧。——俄文本编者注 

⑤指复活节前为期四十天的斋戒,以纪念耶稣在荒野绝食。 

⑥基督教节日,在复活节前的一周,纪念耶稣受难。 

⑦瓦西里的爱称。 

⑧1俄寸等于4。4厘米。 

⑨符拉季米尔的爱称。 

⑩萨沙和萨宪卡都是亚历山大的爱称。


 ///在新的一年里很想对原先读过的一些作品再细读一遍,于是就找到了这篇。相信这是非常美好的开始。

///读感。。。容貌与欲望加起来是人的壳,宝贝儿奥莲卡只有这种壳而没有主导自已人生的思想,当男人注入她什么时她才饱满出他的样子、才显得有精神的样子。在这种特定人物塑造成形时,读者能感觉到一种悲凄、及对作人的思考。
宝贝儿身边出现最为主要的四个男人,可以说成是三个半男人与一只动物------戏班老板(相临)、木材老板(偶遇)、兽医(临时)、小孩、猫。根据宝贝儿年轻时与老年时两种不同的本能需要布局角色,角色依次出场之间的处理正是我们要仔细体会的。。。
///我们反复阅读这样的名著是为了自已写出象样的习作出来吗?当然可以肯定地说能让写作有所提高是件美的事,但我想最关健的是:很想借由大师的慧眼慧思去清理与丰富自已的所念所想,以便相对更准确地感悟人生,以心悦的状态去对待平凡的每一天。

作者  | 2017-2-1 16:05:49 | 阅读(68) |评论(13)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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